没有人立刻回答。但过了片刻,有一个妇人低声说:「我家还在烧……按规矩来,总比什麽都不做强。」
又有一两户人家陆续附和。巫婆脸色铁青,张口还想再说什麽,却被里正轻轻按住了手臂。
「够了。」里正终於开口,声音疲惫,却压住了场面,「都散了吧。该喝药的,按她的规矩来。」
人群渐渐散去。巫婆狠狠瞪了析一眼,转身时,袖子带起一阵风,擦过那块木板的边角。析下意识地将木板护在怀里,像是护住什麽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东西。
那天夜里,析又坐在灶边,把白天发生的事一笔一划记了下来。她在木板最角落,写下一行小字:多喝一份,伤人;不喝,伤人更重。这中间的一条线,还没找到。
阿石蹲在她旁边,忽然说:「今天要不是你把木板拿出来,他们就信了巫婆的话。」
析摇摇头:「不是木板管用,是他们自己家里还有人等着喝药。」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「木板只是让他们找得到一个,不用完全靠信我的理由。」
灶火噼啪作响,锅里的水又开始滚了。析望着那块被巫婆袖子擦过、边角有些发黑的木板,忽然觉得,这场争执远远没有结束——山神也好,邪术也罢,真正让人害怕的,从来不是那口锅里煮的东西,而是没有人能保证,自己不会是下一个算错分量的人。
而那条她还没找到的界线,才是往後真正要走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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