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盲眼之猎
自数日前万夫长「玄隼」兀格於胡杨林中遇刺身亡,昔木土脑儿百里之内的战场,便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、却又死寂的奇妙平衡。
忽必烈麾下的精锐斥候,在先前的惨烈拉锯中已被兀格打得十不存一,大纵深的探查防线尽数崩溃,难以再向大漠深处探出触角;而阿里不哥麾下的精锐猎手们,虽然人数依旧占优,却因突兀失去了兀格这尊主心骨,兼之被那无孔不入、鬼魅般的暗杀手段骇破了胆,一时间人人自危。
两军交界之处,哨探的范围皆有意识地急剧缩小。这也使得阿里不哥大营的「视野」同样受到了极大的限制。整片战场宛如被大雾笼罩,双方都成了蜷缩在沙丘後的瞎眼野兽,惊疑不定地聆听着风沙中传来的第一丝异动。
然而,兀格的暴毙,对阿里不哥而言是一记近乎耻辱的重创。为了重振军心,更为了向忽必烈实施最酷烈的报复,阿里不哥部的探子疯狂地在缩小的视野边缘搜寻着猎物。
终於,新任执掌斥候的「黑雕」亦思马因,凭着他那驯养的黑羽大雕,在百里外的一处乾涸河床旁,捕捉到了一支小股部队的踪迹。
那不是寻常的辎重兵。领军之人,赫然是忽必烈的死忠支持者、大蒙古国开国功臣木华黎家族的当代家主——乃燕。
阿里不哥大帐中,羊油灯将众将的面孔映得明灭不定。
「忽必烈的左翼有一批粮草从漠南运来,押运之人,是木华黎的乃燕。」阿里不哥的声音低沉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,「木华黎三代忠於忽必烈,乃燕此人,自恃门第高贵,以为天下无人敢动他。这一趟,我要让忽必烈知道,谁先瞎,谁先死。」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帐角一名年轻将领身上。
那人身量颀长,面目如刀削斧凿,一双鹰目沉静如水,背上斜挎一张铁胎弓。弓身漆黑,隐隐泛着暗红的纹理,那是经年累月握持摩挲留下的血沁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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